◎汪太武

    仪陇县名扬天下的美食有很多，最著名的有仪陇胭脂萝卜、客家烤全兔、客家水席、仪陇酱瓜、客家牛肉。作为土生土长的仪陇人，我最熟悉、吃得最多的是胭脂萝卜。

    仪陇胭脂萝卜从里到外全身胭脂红色，肉质细密脆嫩，富含水分、蛋白质、脂肪、钙、磷、铁及多种维生素。生食脆嫩可口，略有辣味，而成为仪陇县美食名片的，是用盐水泡制过的仪陇胭脂萝卜。仪陇泡制的胭脂萝卜色泽艳丽、脆嫩，清香爽口，赏心悦目，味鲜而美。到了冬季，天寒地冻，我们大多数人饮食比较油腻，若取青菜的茎条和胭脂萝卜混合泡制，红绿相间，是仪陇人饭桌上不可或缺的辅菜。闭上眼睛想一想：白瓷盘里青菜和胭脂萝卜相映成趣，真的能让人食欲大增，欲罢不能，是冬日解腻刮油的绝好佳品。

    这样的泡菜，不仅刺激着仪陇人的味蕾，还吸引了很多外地人慕名而来。今年年初，一位新疆的知名企业家郑老先生，因他青年时代曾在仪陇当过知青，酷爱泡制的仪陇胭脂萝卜。耄耋之年，他不远千里，携子带孙来到仪陇，特意要尝一尝泡制的仪陇胭脂萝卜，寻找这份独特的仪陇味道，此事成为仪陇人茶余饭后的一段佳话。

    在我的记忆里，外婆给我讲的那一段神话故事最令我难忘。外婆说：天宫中，王母娘娘有七个女儿，人称七仙女，大女儿红衣仙女因不愿过天宫中枯燥的生活，更不愿受天规的约束，于是常常邀约另外六位仙女妹妹悄悄来到人间游玩。那时，正值李冰在都江堰治水，她在蜀地上空发现有一条黑龙正在作乱，害得百姓不得安宁。红衣仙女决心留下来惩治这条黑龙，为民除害。在路经嘉陵江时，红衣仙女随身携带的红胭脂不小心滑落到了嘉陵江边。红胭脂日晒雨淋，渐渐与嘉陵江边的土壤融合。到了秋末冬初，红胭脂变成了胭脂萝卜。后来王母娘娘奖励给红衣仙女一盒崭新的胭脂。红胭脂没有等待主人回来找寻，便安心在嘉陵江边落户，并世代繁衍，像它的主人一样为民造福，成为百姓的好菜肴。

    仪陇人坚信红胭脂是落户在嘉陵江仪陇段的，并坚定地认为仪陇胭脂萝卜是当地独有的品种，还会引经据典、据理力争：“仪陇胭脂萝卜已有上千年的种植历史，明清两代曾为贡品，供皇室专享。”常年种植胭脂萝卜的老乡也说：“我们仪陇胭脂萝卜，就算是把种子运到毗邻之地，也种不出内外通红的萝卜。”这说明仪陇胭脂萝卜确实具有“南橘北枳”的特性，一旦移种到其他地方，品质就会退化，种出来的胭脂萝卜红白不均，都没有仪陇种植出来的品质好，这是由仪陇的地理气候条件形成的。

    我还记得上中学时，因为离家很远，只能寄宿在学校里，生活艰难，在学校吃不上新鲜的蔬菜。那时，母亲每年大量种植胭脂萝卜，主要用于泡制和腌制。每周回学校，母亲都要为我装两瓶胭脂萝卜。一瓶是泡制的胭脂萝卜，母亲把它切成细小的萝卜丁，直接装瓶，红彤彤，脆嫩嫩。另一瓶是腌制的萝卜丝，母亲一般用猪油炒熟，萝卜丝浸润着猪油，特别像一条条活蹦乱跳的红蚯蚓。

    “这是你一周的蔬菜！”离开家时，母亲都要反复叮嘱我几次。有几次，我看见瘦弱的母亲偷偷地躲在厨房里哭，我知道这是母亲心疼我。就这样，靠着这些母亲泡制和腌制的胭脂萝卜，我度过了艰难的中学时光。

    前几天，我陪年迈的母亲散步，来到一处仪陇县胭脂萝卜生产基地，几个仪陇网红正在做直播，现场推广仪陇胭脂萝卜。在基地里，胭脂萝卜长势旺盛，生机盎然，红红的茎笔直地向上生长着。我左手指着一株胭脂萝卜，右手拉着母亲，轻声地对母亲说：“没有它，我也许不能熬过那段没有蔬菜的日子，现在的胭脂萝卜，是不是比我们家原来的更好呢？”母亲会心地一笑，轻轻地点了点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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