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纪实] 天府绿道 初秋诗韵
初秋的风刚掠过锦官城的檐角,便被玉石湿地公园的粉黛乱子草牵住了衣袖。我们踩着周末的晨光走出写字楼的玻璃森林,后备箱里塞满了三明治与野餐垫,后视镜里的车水马龙,正一点点被渐黄的银杏叶过滤成模糊的色块。
天府绿道像条翡翠项链,将这座城市的喧嚣轻轻绕在颈外。租来的自行车碾过彩色路面,轮轴转动的声音里混着粉黛草的呼吸 —— 那片胭脂色的云霭漫过木栈道,穿白衬衫、红衬衫的姑娘正踮脚拍照,发梢扫过草穗的簌簌声,比网红打卡的快门声更像秋日私语。不远处的红高粱地,红绸纱巾正随着《最炫民族风》的节奏翻飞,中国大妈们的舞步溅起细碎的阳光,倒比广场舞的旋律更像季节的序曲。
沉甸甸的穗子垂着琥珀色的光。一对穿牛仔装的小夫妻举着相机依偎着,男生弯腰替女生拂去发间的草屑,指尖碰落的高粱粒坠在田埂路上,弹起三两声脆响。妻子忽然笑说:"倒像幅秋收的画。" 我望着那抹跃动的红,忽然懂了古人为何爱说 "岁月静好"—— 原是这般寻常的依偎,便抵得过千言万语。
帐篷扎在树林的光晕里时,孩子们早已像刚出笼的鸟儿。妹妹拽着哥哥的衣角追蝴蝶,笑声惊飞了枝头的麻雀;穿格子衫的小男孩抱着足球冲向草坪,白色球鞋在绿地上划出欢快的弧线。忽然有朗朗书声从帐篷后飘来,是姐姐正捧着语文课本念《秋天的怀念》,字句落在野餐篮的葡萄串上,竟渗出些清甜的意味。
妻子切开刚买的红心柚,橘红色的果肉映着她鬓角的碎发。我望着远处绿道上缓缓骑行的人影,看粉黛草在风中掀起千层浪,听广场舞的鼓点与孩子们的喧闹在草坪、田野间交织。原来所谓诗与远方,从不必翻山越岭 —— 它就藏在家人递来的一块月饼里,躲在孩子奔跑时扬起的衣角上,浸在这方湿地初秋的阳光里,温温柔柔,把城市的喧嚣酿成了掌心的暖。
暮色漫上来时,帐篷顶落满了树叶的影子。收拾东西的间隙,孙女忽然指着天边说:"爷爷你看,云在骑自行车呢!" 果然有朵棉花糖似的云正掠过绿道的轮廓,像在追赶我们这一天的时光。回头望见那片红高粱,粉黛草上的余晖正一点点淡去,倒像是天地间最温柔的落款,把寻常日子,写成了带着桂花香的诗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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